懂。不懂

說是要先懂孩子然後教孩子。

說得比唱的好聽，

最好有這麼容易像背公式一樣。

﹙一﹚

Jason從學校的圍棋教室走出來，

手上拿著一包上課積分換來的小袋薯條。

James頭歪過去想吃。

Jason：「弟弟，這包是辣的你不敢吃。」

James在走到停車處的途中問，

昨天吃的辦公室同事從日本帶回來的糖果還有沒有。

「沒有耶！」

貓從側後方瞥見他的臉一皺。

上車後，

Jason繼續吃著他的薯條。

貓拿出預備的水果給James。

James：「我也想要換。」

Jason：「弟弟你可以用自己的分數換啊！換一包沒有辣的。

我去換的時候，已經沒有不辣的，只剩有辣的，

所以我就挑這一包。」

James：「哼！我又沒有分數可以換！」開始生氣難過。

Jason：「你上圍棋課的時候，答對老師的問題，就有分數啦！」

Jason︰「可是我又沒有分數可以換！」愈說愈難過。

Jason：「你上圍棋課就有分數啦！」

就這樣不斷地來回對話。

James愈說愈激動，眼看就要哭出來。

正在開車的貓只好大聲說：「好啦！等一下我們去超市買昨天吃的日本進口的薯條，這樣不就有得吃了？」

James開始尖叫、尖叫、再尖叫。。。。。。

尖銳震耳的尖叫聲不斷在小小的車體中飛梭撞擊。

大概過了一世紀吧，

尖叫聲終於停止，

只剩哭泣。

貓：「James你可以告訴我你剛剛在難過什麼嗎？」

James：「哥哥說要分數，可是我又沒有分數。」

貓：「你現在沒有分數，等到上圍棋課就可以積分數啦！」

James：「可是我又沒有上圍棋課。」

貓：「有啊！哥哥的圍棋課是這週開始上，

你的圍棋課是下週開始上。

所以你這禮拜沒有上圍棋課，

你就以為你這學期沒有上圍棋課。

我有幫你報名圍棋課。」

Jason：「對啊！你是沒有報到直排輪，

媽媽有幫你報圍棋課。

下禮拜你上課就可以積分數了。」

James的情緒突然興奮起來：

「對喔！我下禮拜就有分數了。」

Jason：「弟弟，我跟你說喔！

你可以累積到X分換XXX……」

「弟弟，我下次用分數換沒有辣的好嗎？」

貓心中突然覺得好笑：

啊一車子三個人剛剛剛是在受什麼苦？

﹙貓對Jason的淡定充滿欽佩﹚

事後想想，James鬼打牆似的「可是我又沒有分數可以換！」

釋出的訊息其實十分明確，

是大人急著想解決吃薯條這件事，

才把事情搞砸了吧！

﹙二﹚

Jason用自己的零用金在學校買了一瓶鋁箔裝的運動飲料。

接James下課時，飲料已經所剩無幾。

上車後，James想喝Jason的飲料，

發現鋁箔包空空如也。

James開始難過，緊接著生氣。

「我想喝哥哥的運動飲料，可是哥哥都喝完了！哼！」

Jason：「那是我用自己的零用錢買的。」

貓：「弟弟你把飲料包給我。」

接過充滿空氣的鋁箔包，讓吸管頂住盒底其中一個角，

將鋁箔包傾斜。

「弟弟！你來喝看看有沒有。」

有。一滴。James臉上露出稍稍滿意的表情。

「可是我還想喝。」

「那我們等一下去買。」

「好。」

大概是僅殘的一滴運動飲料引發了James迫切的渴望，

他可能覺得「等一下」的時間已經到了。

「我要喝哥哥的運動飲料，可是都沒有了。」開始哭。

「剛剛不是有喝到嗎？」

「可是只有一滴，我就沒有可以喝了。」

Jason：「那是我用自己的零用錢買的。」

James開始尖叫、尖叫、再尖叫。。。。。。

Jason捂住耳朵。

貓：「我們要去買啊。」

James哭著說：「沒有買啊。」

還好眼看前一個路口就有商店，

貓指著右前方的商店：

「你看！我們要去那裡買。」

James停止哭泣。

進入商店，

母子三人在一整排飲料冷藏櫃前晃來看去。

該死！只有寶特瓶裝的運動飲料。

貓指著一排特瓶裝的運動飲料：

「你看！在這裡！你選一個！」

James開始癟嘴：「可是沒有哥哥那種的。」

貓：「這家店沒有賣鋁箔包裝的運動飲料，

你看是要在這裡買寶特瓶的？

還是要去另外一家店找鋁箔包的？」
James擺出超級難過的姿勢和表情。

Jason蹲在玻璃門前：

「這罐的味道和我那一個鋁箔包的一樣。

有舒跑耶～舒跑也很好喝。

還有這個、這個、這個都可以選。」

貓轉身偷笑：好一個體貼的哥哥，

被他一說，每一瓶都好好喝。

James最終選了一進店門就吸引他目光的多多，

還好他願意選擇替代品。

懂孩子真的不容易。

因為大人面對狀況有太多舊經驗而且反應太快；

因為大人習慣快快解決眼前的麻煩，

因而忽略了孩子釋放出來的訊息。

陪伴孩子的過程中，

貓一直在「懂」與「不懂」之間的路徑來回。

「先懂」孩子，對貓而言太苛求，

有時在還弄不懂時，就必須面臨立即解決當下狀況的壓力。

反正陪伴孩子長長久久的，貓只能「練習」著懂孩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