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ear Jason:
今天寫完作業後,你說:「媽媽,可不可以陪我到頂樓去?」
前天才摔傷額頭縫了三針,下了班陪你寫完作業的我,實在懶得走上頂樓。
「你想去頂樓做什麼?」
「我想去陪小an。」
「那你可以自己去啊!一定需要我陪嗎?」
「我是怕小an會跑進來。」
「如果把門關好,她就不會跑進來了。」
「弟弟你要跟我一齊去陪小an完嗎?」
「好啊!」James最喜歡和Jason一齊活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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兄弟兩下樓後
「媽媽!你知道我為什麼要陪小an玩嗎?」
「為什麼?」
「因為我們在家裡都可以看到其他貓跑來跑去,
可是小an只有在洗衣服和晾衣服的時候可以跟她玩,
我覺得她很可憐,所以我想多陪陪她。」
「你真是有著關懷弱勢的心腸。」
我一時找不到合適的話來表達我的讚美之意,突然迸出了這句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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聽你如此說,我心底生出一些些慚愧。
小an是我在結束台北學校的工作時,決定帶回來的貓。
在我任教的那三年中,校方曾經特意把貓載到桃園山區丟掉兩次,
(這隻貓十分親人,所以很好抓。)
貓卻奇蹟地都能找到回學校的路。
這個學校對校園裡的動物態度並不好,
總務主任曾經拿椅子砸校園裡的狗。
後來在一次導師會議中,
我和另一位老師提出:我們一人負責幫狗洗澡、清理狗便;
一人負責餵狗、定期帶狗去打預防針。
希望學校不要再敵視校園裡的狗。
另一位老師是董事長好友的女兒,
我什麼也不是,但就憑著心理"應該要這樣"的感覺,
和那位老師為校園裡的狗說話。
有一年的寒假,那隻貓懷孕生了四隻小貓,
之前幾次她生下來的小貓存活率不高,
除了野外環境的艱困,還要面對校園裡的狗。
於是我把她帶回家,在陽台「坐月子」。
開學再將母子平安帶回學校。
當我從那所學校離職時,
心裡掛念的是那隻貓。
幾經考量,決定把那隻貓一齊帶到新竹。
﹝我要到新竹讀研究所﹞
取名為Anna
萬萬沒想到的是,
我們家其他的貓無法接受小an,
特別是Garfield,一看到小an,雙貓就弓背環伺,
氣氛緊張到極點時,不由分說就開打。
他們是打真的。
小an只好退守頂樓水塔小平台的一隅,十分可憐。
還好她身手敏捷,可以在鐵皮屋的鋼樑之間上下跳躍,穿梭鐵皮牆內外。
不像其他肉腳貓,上得去,下不來。
最後,只好出此下策,讓她住在在頂樓的後陽台。
經由女兒牆外的超寬雨遮,還可以到鄰居家的頂樓散步曬太陽。
接著你們兄弟兩出生、我要讀研究所還要上班,爸爸工作繁忙。
一天中可以和小an說說話、照顧她的時間就是到頂樓洗衣服、晾衣服的短暫時光。
小an也很珍惜,一聽到頂樓後門推開的聲音,不論她在哪裡,都用最快的速度出現在眼前。
今天你說想多陪陪小an,讓我心中有著些許的愧疚,也有著滿滿的感動。
同理一隻貓的心情,同理一隻相對弱勢的貓的心情。
相較於我合理化一隻貓弱勢的情形,把它視為不得已的妥協結果。
突然覺得自己和那些說:
「拆遷戶是很可憐,可是為了城市的發展、公共的利益,這也是沒辦法。」
的人好像。
愈想我就愈為自己難過,
人是這麼輕易和所謂的「現實」妥協而失去真誠面對事情原貌的能力,
然後用廉價的同情來作為懶惰而無能或不為的遮羞布。
想到這裡,我就十分佩服你。
現在回想當初決定把貓帶走實在是考慮不周。
完全沒有想到她是否能被家裡的貓所接受?
帶走她或者不帶走她,究竟哪個決定比較好?沒有人知道。
但是你今天的話,讓我深刻地溫習「關懷弱勢」的初衷。謝謝你!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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