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7年12月20日 星期三

祢的杖、祢的竿都安慰了我




上個主日聚會裡唱的一首詩歌,歌詞說道:「祢的杖、祢的竿安慰了我」、「在仇敵面前,祢為我擺設筵席。」
我突然得到一個新的眼光:「面對生命的困難時,首要的並不是使用應對策略,而是讓生命得滋養、獲得能量。」


這些連非基督徒都很熟悉的句子,出自詩篇23:4~5:


我雖行過死蔭的幽谷,也不遭害,因為你與我同在;祢的杖、祢的竿,都安慰了我。
在我敵人面前,祢為我擺設筵席,祢用油膏了我的頭,使我福杯滿溢。


大衛早年被掃羅追殺,晚年遭遇兒子押沙龍的叛變,年輕和年老時都經歷了一段艱困的逃亡時期。面臨生命極大的威脅,大衛並沒有祈求神讓他勢力強大、勇擊突圍,大衛需要的是安慰與恩典。最令人驚訝的是,大衛說,神在仇敵面前為他擺設筵席。


物質層面的酒醉飯足,當然也可以使人放鬆,暫時忘卻煩惱。(如果你沒有健康或身材的顧慮的話)不過酒醒了之後,生命的難處依舊穩若磐石。神而的方式是保護你、引導你,讓你有安全感,讓你感受到生命的豐厚。


我回頭來看自己,當孩子遇到困難時,我怎麼辦?


聚焦問題、分析問題、蒐集資訊、擬訂策略、需找資源、執行修正、解決問題。
像破關斬將一樣,一路達標。是這樣嗎?
我沒有那麼縝密,我通常會定義問題、擬訂策略、執行修正,最後問題不一定得到解決。是因為我的流程不完整?


即使做足了整套完美的流程,我仍然認為它是一條歧路。回到困難的起點,我們要面對的選擇是:「要處理人的困境?還是解決問題?」


「人的困境」不就是「問題」嗎?我認為它是不同的。「人的困境」指的是人內在的困難,恐懼、逃避、壓抑、失去信心、沒有安全感等,常是人在面對困難時產生的心理反應。越過這些心理反應直接解決問題,基本上是否定了當事人的存在。因為情緒是人在遇到事件時產生的主觀感受(通常是複雜的),這些感受通常是個體過往生命經驗的投射,它促使個體採取應對的行動。這些情緒沒有被接納(有時候連當事人都難以接納自己的情緒),當事者的生命經驗就無法被認肯。而人的獨特性,在於個別生命經驗的積累。


我不是孩子的神,但孩子經由我得到了生命,理應是孩子可以依靠的人。面對生命的個體,首要提供的當然是生命的支持,而不是操作機器般的流程。但是,問題就不管它了嗎?問題當然是要解決。先界定問題責任歸屬,考量孩子的能力,再決定問題要解決到什麼程度,以及父母可以幫什麼忙。過程中要讓孩子感受到並運用自己的能力,如果能發展出新的能力當然更好,即使是一點點。沒有,也沒關係。至少孩子的情緒的被接納,得到了支持與安慰,知道自己被愛、被保護著。





2017年12月18日 星期一

回應攻擊




請閱讀以下文字:
你要留長頭髮是你的自由,但是不要弄得像七月半。
(班規規定)該綁就要綁起來。
不要在那邊說什麼別人(別班的人)都不用綁。


問題:
如果你是全校唯一留長頭髮的男生,班規規定留長頭髮要綁起來,但是你不想。
你看到同班同學在他的FB頁面寫了這些話,底下還有人留言「再同意不過」等言詞。
你會怎麼做?


A。假裝沒看到
B。狂電他沒有人權概念,對教育部新發布的服儀規定完全無知
C。報告老師
D。罵他也沒長得多好看
E。其他


森小畢業生R選擇在這則發文下留言:
有時候規定是需要被打破的,特別是規定不合理的時候。
你知道嗎?學校老師也做了很多不合教育部規定的事。


隔天,同學就刪文了。

今日傳真



昨天晚上幫你吹頭髮,我很開心。
吹風機轟轟響著,你在紙上寫著自己的名字,我覺得很有趣,
好像名人在練習自己的簽名,嘗試各種寫法。
這樣平凡的時光,和你在一起,我感到很幸福。

2017年12月17日 星期日

四十歲後的下半場




James:我不知道要不要吹頭髮。
貓:是什麼讓你這麼猶豫?


如果是以前的我,心裡一定會想「靠!要不要吹一句話,是在不知道什麼?」
嘴巴上會說:「要不要吹你自己決定。」(很冷血)
也許是過了四十歲,榮格說的人生下半場,
該發展四十歲以前沒有的弱勢功能。
我關心的不再是「最後的決定為何」,而是好奇對方「為什麼會這麼說」。


James:因為吹頭髮很麻煩。
貓:如果不吹頭髮你會有甚麼擔心嗎?
James:擔心枕頭會發霉。
(以前恐嚇過小孩的話,小孩都牢牢記在心裡,造的孽還真不少。)


貓:那你需要我幫忙嗎?
James:需要。


母子倆心平氣和地吹完頭髮,睡覺。

一夜平安。

困擾的皮球



Jason睡前進來房間發懶。
貓:「我有一件事想要請問你。」
Jason:「什麼事?」
貓:「我每天晚上催你睡覺,你會不會有壓力?」
Jason:「不會啊!」
是的!壓力都在焦慮的人身上。
貓:「你會覺得我很煩嗎?」
Jason:「還好。」
貓:「那就是有囉!」
Jason(笑):「你為什麼會這麼說?」
貓:「因為你沒有說『不會』,那就是有。」
Jason依舊微笑。(很厲害)
貓:「我擔心你第二天早上爬不起來,和急著出門的爸爸之間會有點緊張。我也曾經想過讓你睡到飽,可是又擔心萬一你每天都睡到中午,就不想上學,整天待在家裡。」
Jason:「你覺得這樣不好嗎?」
貓:「如果每天在家裡什麼事都不做,我會擔心。擔心你對自己可以嘗試做些什麼失去信心。」
Jason:「不能靠成就感來建立自信嗎?像我一開始打棒球打得很爛,可以因為我喜歡棒球,所以就一直練習,到現在進步很多。」
貓:「我覺得靠成就感不長久。你一開始打棒球的時候,也看不到成績,沒有成就感可以依靠,是靠你的熱情和堅持,願意一試再試。」
貓:「可是我又不想一直提醒你。這和我的個性很不一樣,這不是我的責任。你覺得我們可以做些什麼來改善這個狀況?讓你不會有壓力,我也不用一直提醒你。」
Jason:「看妳囉!」(皮球踢得好)
貓:「可是這件事關係到我們兩個人。我希望我們可以一起找到方法。你覺得可以怎麼做?」(回傳)
Jason:「不然,我計時好了。你提醒我的時候,我就計時。」
貓:「如果我提醒你,你正好在做別的事,忘了計時呢?」
Jason:「妳就提醒我計時。」
貓:「好。就這樣。」


接著是睡前故事。
一夜平安。

2017年12月13日 星期三

自主學習一二事




Jason說不想外食。
我說:「那我來炒飯好了。」
Jason說:「我先寫功課。」


端炒飯給Jason時,他正在James的書桌看iPad。
「不是要寫作業嗎?怎麼在看平板。」這句話差點脫口而出。
「炒飯好了喔!要在你的書桌吃?還是弟弟的書桌?」
Jason看了看他的書桌,把桌上東西清出一小塊面積。
我這才看清楚,他在看「美國狙擊手」。
昨天晚上我們從《西線無戰事》聊到戰爭創傷和退伍軍人症候群。
本來想找一部我之前看過的相關主題電影,沒找著,找到「美國狙擊手」。
他很克制地看了六分鐘後熄燈睡覺。今天再繼續看。
這就是自主學習吧!
還好我剛才那句帶有指責的話沒有出口,沒壞事。


看了一半,他暫停影片,開始寫作業。
「媽!我作業寫完了!」
「你現在想做什麼呢?」

「我們來寫英文好了。」Jason說。

我認真的想了想,這樣主動學習的能力,是在森小被好好地呵護住的。
森小老師會想盡辦法讓孩子進教室上課,就是不會威脅恐嚇小孩。
小孩雖然有時候也趁機賴皮,但心裡都知道老師與課程的好。
Jason學習英文的態度,從體制轉出時的完全抗拒,到森小畢業時的願意挑戰自己。上了國中後,努力了一下子,因為種種原因,目前放棄體制內的英文。
不一樣的是,轉進森小前,他因為英文的學習成績低落覺得自己很爛,現在國中的他,英文成績不好,但不影響他對自己的信心,所以願意和我一起讀課外的英文書。
光是這一點,我就十分佩服他,也感謝森小教育滋養他,讓他把成績和個人價值分得如此清楚。不只是Jason,我在很多森小的小孩身上都看到這個本事,這是連大人都難以抵達的境界。

圖片來源:http://ew.com/article/2015/02/08/inside-best-picture-nominees-deep-dive-american-sniper/


媽媽覺得你冷


連日受東北季風影響,又濕又冷。
早上出門
Jason僅著短袖運動服和一件防水不保暖的運動外套。
「你這樣穿我擔心你會感冒。」
「沒差啦!」
「有一種冷叫做『媽媽覺得你冷』。」我拿了一件羽絨外套。「你要不要穿著,覺得會熱再脫掉?不然像上次一樣著涼,會很不舒服。」
Jason穿上了。

晚上回家
Jason沒有帶傘,從公車站走回家,稍稍淋濕。
「要不要吹一下頭髮?不會冷嗎?」
「不會啦!淋一下下而已。」
「有一種冷叫做『媽媽覺得你冷』,我擔心你會感冒。」
「不然妳拿電風扇給我吹。」
「電風扇?你會感冒吧!」我拿出吹風機。

「我以為妳會真的拿電風扇吹我。」

2017年12月12日 星期二

雨中真心話


Uh Oh! It's Starting To Rain

雨中傘下對話。
貓:「你覺得我很凶嗎?」
Jason:「我不覺得妳很兇。」
貓(竊喜):「真的?以前也是?」
Jason:「我從來不覺得妳很兇。」頓一秒。「但是覺得妳很煩。」
貓:「真的?什麼事讓你有這種感覺?」
Jason:「因為妳很會碎碎唸。」
貓:「有嗎?我覺得你爸比較會碎碎唸。」(開始找替死鬼)
Jason:「你們程度差不多。」
貓:「有嗎?我怎麼覺得他比較會碎碎唸。」(死巴著替死鬼)
Jason:「人都是主觀的。」
貓:「對啊!所以要能理解別人心裡怎麼想很不容易。」(扯開話題)
Jason:「所以就需要第三者。我就是那個第三者,以我第三者的觀察,你們兩個碎念的程度差不多。」


果然是森小出品,理路超清晰。


2017年12月11日 星期一

怎麼樣才能八點到校


「我明天不想去學校。」Jason說。
「明天學校有什麼事嗎?」
「明天早自習要集合抽背國文和英文。」
「背的內容是什麼?」
Jason打開國文課本:「<賣油翁>的一、二段。」說著嘰哩咕嚕的背了起來,明顯聽得出來是「強記」。
「這樣如果不小心矇對,下次還是會忘記。」我們一起順了文字的脈絡。兩次他就背起來了。「很棒啊!只花一點點的時間就背起來了。要不要寫一次,印象會更深刻?」
Jason拿起手機打字,然後對照課本,查看哪裏有漏字或錯字。心情平靜略帶輕快。
「英文呢?」我問。
「我不要背。那很多耶!一整頁。」
「一整頁是有多少呢?5句話?」我覺得他誇張的語氣很有趣。
「我沒有帶課本回來。」
「要不要問D?」D是他的哥兒們。
「他不知道要背英文,我晚上告訴他他才知道。他應該也沒帶課本回家吧!」果然是兄弟。
「要不要問同學?」
「不要。」
好吧!他還沒有準備好面對學校的英文。


過了一會,Jason說:「我明天不想去學校。」
「我覺得你可以考慮八點再去學校。」
「怎麼做?」
「不能要爸爸晚出門,這樣會害到D。」Jason早上由老爺載著他和D一起上學,如果J老爺的車遲到,D也會遲到。「你到學校旁邊的早餐店混到八點再進去。」
「不行。你知道早餐店老闆也是學生家長嗎?他很可怕,不可能讓我待到八點。」
「不然,爸爸送D到學校,載我到他們公司的捷運站,我再搭捷運過去。」Jason 想了另一個方法。
「這太辛苦了吧!你又不一定會被抽到!」
「萬一被抽到呢?」
「就說:『我沒背。』就好了。」
「說:『對不起,我沒背。』然後不要上台。」
「幹嘛說對不起?沒背就沒背,不然要怎樣?」
「可是要罰抄耶!」
「我幫你抄。」
「不行,字跡不一樣。」
「不然你用健保卡綁五支筆寫。」
「哇塞!這太猛了!你怎麼知道這招?」
「被罰抄的人都知道這招。我覺得啊!如果你因為這樣躲開,你心裡面對這件事的恐懼會愈來愈大,你會因為逃跑而變小,事實上這件事並沒有你想像的這麼巨大。你要不要考慮去學校啊?如果真的被抽中了,就抽中了啊!到時候你會發現沒有想像中的可怕。」


睡前,Jason還在考慮八點到校這件事。
「別擔心!萬一要罰抄,我們幫你。」
過了約十分鐘,Jason說:「我把國文背熟了。」
接下來就沒有聽到動靜,他大概是「稍微」安心地睡著了。


朝會全校抽背這件事在國中似乎挺流行的,前不久才看到一則新聞報導新竹某國中朝會抽背,不會的學生就罰站,被家長檢舉羞辱學生。就算沒有罰站,訂定一個標準,公開學生的不會,就是一種羞辱。這樣的做法,稱得上是尊重學生的多元嗎?


再者,背書這件事到底有什麼重要性?把它弄成全校的盛會,背得出來的還有頒獎之類的,這不是讀經班的作法嗎?還有家長拍照上傳群組,喜孜孜地說今天有幾個狀元之類的話,令人覺得好笑。


後續:
Jason回來後,說他今天沒有被抽到。被抽到背不出來的人,老師會說:「我給你一個提示⋯⋯。」提示兩次背不出來,就叫你到學務處補背。每年級最快背出來的人有禮物(還有計時,連這個也要分高下,真是令人大開眼界。)。還好他有去,沒去的人會被登記,被要求背國、英文。還好他有去,沒去的人會被登記,被要求背國、英文。
「你覺得在台上背不出來的人,心裡有什麼感覺?」
「不知道,很尷尬吧!我覺得你的方法很好,萬一被抽到了,就說:『我沒背』。」

2017年12月10日 星期日

「你覺得怎麼樣?」是個假問題




James今天決定泡澡,老爺進貢了一包阿嬤從日本帶回來的溫泉粉。
大約過了五分鐘,James在浴室裡問:「我泡很久了嗎?」
貓:「沒有。還好。」
James:「我可以出來了嗎?」
老爺:「你要不要⋯⋯」
生性節儉的老爺一定是心裡覺得這樣太浪費了,所以希望James再泡一下下。我立刻出聲制止他即將出口的話。
貓:「你覺得O.K.就好。」
老爺繼續貫徹他的美德:「媽媽可以泡。」
貓:「我不能泡。」
James:「對,他不能泡。」
貓:「爸爸可以泡。」
James:「對。你可以泡。」
貓:「說得真好。」
老爺:「說得真好。」
James:「你是87嗎?」
老爺:「我不是87,我是08。」
老爺問我:「問什麼妳說就可以,我說就不可以。」
貓:「交情不同。」


我這麼回答是有理由的。
睡覺前和James聊天,我問:「如果剛才你泡澡的時候,爸爸說:『你要不要再泡一下下。』你會怎麼樣?」
James:「我會森77。」
貓:「為什麼?」
James:「因為我覺得我已經泡很久了。」


真相大白。James問「我泡很久了嗎?」心裡想的是:「我已經泡很久了。」也許他對自己的感覺(或決定)還不是很有把握,想要獲得其他證據的支持(?)。
也許沒有這麼複雜,有時候太太看中了一樣東西想買,問先生:「你覺得怎麼樣?」是希望對方負起決定買下這個東西的責任。或是開會時,主管會在宣布已經決定的政策後加一句:「大家覺得怎麼樣?」是要與會的屬下背書。
當時,我應該回應:「你覺得呢?」讓他忠於自己的感覺,也把責任歸還於他。不過,人的制式反應總是這樣,沒有停下來想一想,就直接回應對方話語的表面意義,忽略了更重要的潛在意義。


「你覺得爸爸知道你覺得自己已經泡很久了嗎?」
「我不知道。」
「我覺得他不知道。你希望他知道嗎?」
「嗯。」
「也許下次你可以告訴他你在想什麼,因為我覺得他也會想知道你的想法。」


大致上這件事情算是有個完滿的結局。James和老爺都得到他們想要的。一個離開浴缸,一個沒有浪費搭飛機過來的禮物。不過,我倒是上了一課。

2017年12月3日 星期日

考卷海沈浮記



寫完數學習作,Jason拿出四張國文考卷。
寫不了多久,他開始不耐煩。「老師很78,出這麼多怎麼寫得完?」
「需要幫忙嗎?」我問。
Jason繼續寫考卷,情緒持續上漲,索性甩出寫了一半的考卷,換下一張。「需要幫忙嗎?」我問。換一張寫,情況並沒有比較好。「老師很78,出這麼多是在整人嗎?」「是不是段考快到了,所以老師給這麼多作業?」「對。」他奮力把考卷揉成一團,丟向垃圾桶。擦邊落地。
「需要幫忙嗎?」我問。「需要。」他說。他拿出第三張考卷,整面都是字音字形,考卷下方有六題注釋。「你先把會寫的寫一寫,剩下的我幫你寫。」Jason寫了不到十個字,我用鉛筆填寫其他題目的答案,讓他抄寫。注釋題他自己查課本抄寫。考卷之所以使人窒息,不一定在於張數或題數的多寡,當孩子把「不會寫」的情況連接到「我很差」的心情,而造成心理極大的負擔時,人的如常思考就會被情緒吞噬。
在這幾回合短暫的對話中,我心裡的思緒可是百轉千回:
「這樣將來怎麼有能力面對困難的挑戰?」
「如果考出來的成績他自己不滿意,會不會就一直這樣擺爛?」
「週末有兩天假期,週日下午才寫,抱怨時間不夠。難道不是自己時間安排有問題?」
這些想法都和當下的現實無關,於是我暫時放下這些擔心或指責,只回應他當下的困難。


Jason撿起垃圾桶旁被揉皺的考卷攤開它。「這個我寫完了,妳幫我看一下。」我一看,是選擇題。第一題我就卡住了。


一進書房門就說:「簽字,簽字!」這句話呈現的心境和下列何者接近?
(A)春風得意馬蹄輕  (B)桃花依舊笑春風(C)待踏馬蹄清夜月(D)一片冰心在玉壺


Jason選(A)。我回頭翻了他的課本,才知道原句是「要是你笑咪咪的,手裡揚著一張考卷,一進書房門就說:『簽字,簽字!』我就知道你考得很好,成績和你所預期的完全一樣。」只摘錄「一進書房門就說:『簽字,簽字!』」學生從何判斷主角的心情?這個題目測驗的是記憶而不是理解,學生腦袋要能記住題目裡沒有的訊息,才能判斷答案為何。體制內的教育者一直強調閱讀理解很重要,大嘆現今學生的閱讀能力低落,這樣的考題如何能訓練學生閱讀理解的能力?我轉念一想,也許老師工作太繁忙,使用書商的成卷,無暇過濾考題。希望老師在檢討考卷的時候,能夠帶學生分辨這樣資訊不足的題幹是不應該成為考題的。(至於這種「溫和地教訓小孩」的文章為什麼一直被選進課本,又是教科書的另一個業障。)


還有一個大題是「認識病句」,要求學生辨識語句,意思通暢的打「O」,有語病的打「X」。說真的,有一些題目我一時間無法判斷。例如:「迷途反而知返」、「雨過隨後天青」、「任重當然道遠」、「水到因為渠成」。這種沒有上下文脈絡的詞組,只能由原來成語的意思去判斷,測驗的還是學生對於成語原義的認識。再者,如果我說:「他為了證明自己的能力,效法小魚逆流而上,爬上了主管的位置。沒想到他『迷途反而知返』,拋棄一切,踏上自我追尋的旅途。」算是有語病嗎?還不如讓學生在成語中加入不同的連接詞,發揮創意造句吧!不過,這樣會被抱怨造成閱卷的負擔?


陪到這裡,我心裡深深感受到,練習這些在體制內被視為「有用」的技巧,根本是在浪費生命。偏偏還有許多學子皓首窮卷地精進這些技巧,只為了在體制內的競爭勝出。身陷競爭焦慮漩渦的師生與家長,被已發生或可能「落後」的恐懼吞噬,如何能好好地想一想,現在做的這些真的有用嗎?(更何況補習班又將漩渦攪得更猛急)我用鉛筆在考卷上尚未作答的題目旁寫下答案,讓Jason抄寫。

為了趕晚上七點的電影「奇蹟男孩」,Jason 很快地完成了四張考卷,開開心心地出門了。

圖片引用網址:http://www.2animx.com/index-look-name-暗殺教室-cid-6330-id-91039-p-5

2017年11月23日 星期四

心週刊~James



Dear James:
我想來說說這學期你很令人驚豔的一件事,那就是旅遊教學在外過夜一整週。

這是你第一次沒有和Jason一齊在外過夜的旅遊教學,在臨行前一晚,你說很擔心。我猜,你是在心裏忍了很久,到最後一刻不得不說。想到這,我就很捨不得,在說之前你在心裡獨自承擔這些擔心,一定很不好受。要把這個擔心說出來,也需要好多好多的勇氣。這一些,都讓人覺得你很有力量。

你果然是很有力量的。在出發當天,你和同學們愉快地聊天,準備好出發的心情。連續幾天晚上打電話給你,你的心情都很愉快。我猜,除了老師們很用心地陪伴你,你自己也很努力投入這趟旅行,也是很大的關鍵。
週四晚上家嫻先接你過去民宿,深夜我們抵達你已沈沈睡去。隔天早上醒來時,你給我一個深情的擁抱,被你的愛喚醒,真是全世界最美好的事。看著你走在陽光中的身影,我感覺你身體裡有著滿滿的能量,已經預備好迎向寬闊的世界。

六年前的今天,我們在猴硐旅行,沿途你拿著蘆葦拂過岩壁上的流水,我好欣賞你這樣用自己的方式與世界互動。六年後的你,有更多的能力,迎面而來的挑戰,你沒有逃避。而且成功了。我與你一同開心。
我愛你,因為你就是你,獨一無二的你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愛你的媽媽婉嫈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2017/11/23

2017年10月18日 星期三

心週刊~James

Dear James:
        這週日我們抓了個空寫作業。原本作業的要求是造兩個詞,你已經把每個字都寫了三次,還是耐著性子繼續造詞。我們決定給這個功課添些新花樣,「活」字的造詞,我造了「活死人」、「活該」,你覺得很有意思。接著是「釣」這個字,因為我們的詞彙有限,先說先贏,所以你造了「釣魚」,我選了「釣具」。
下一個字是「漢」,我發現你寫的筆畫和作業紙上示範的字有些不同,你把寫好的字擦掉,一個格子裡的字重複擦寫了好幾次。看到你眼眶含淚,我心裡很不捨。心裡也覺得這個字的筆畫真的是太複雜了,跟你說:「你可以不用改,我們寫造詞就好。」但你仍舊堅持三個格子裡的字筆畫都寫對再造詞。造詞的時候,也很堅持每個「漢」字的筆畫要寫得正確。當下我非常佩服你對一件事堅持到底的毅力。現在想起這件事,我覺得我低估了你的力量。那是一種內在的強大的力量,一面來說,是對自己有期待;另一面來說,是相信自己可以做到。這種相信自己一定可以做到而展現出來的力量,在你很小的時候就可以看得到。一歲多就堅持要自己吃飯,而且把飯吃完;學直排輪的時候遇到挫折還是含著淚繼續前進;在塔山和我們一起完成山路崩壞的登山之旅。
你總是在很多的事上展現出你天生美好的特質,希望我能更有慧眼,看到更多的你的美好。
我愛你,因為你就是你,獨一無二的你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愛你的媽媽婉嫈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2017/10/18